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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事我既没有经历,也无法想象,所以只能从别人的书籍里来学了。
7月16日 车子后座亲爱的宝宝:
你会有一个名字。 代表我们这里有人在乎你,对你有期望。 如果他们后来对你失望了,会不会变得不在乎你? 有可能,但没关系,到那时候,通常会有别人在乎你。 你的名字,还是会有人呼唤,那就够了。
7月17日 床上
親愛的寶寶:
當你像個小太空人那樣,從你小小的無重力太空船漫步而出的時候 會有幾雙手把你接來接去。 然後,你就會被放在一個東西上。 那個東西叫做床。 你如果知道接下來的人生,你會有多少時間躺在這個東西上面 你恐怕會忍不住撐開眼睛用力看它幾眼。 我們會在上面,經歷一些連大人也意料之外的事。 有些好甜蜜、有些則令人悔恨以及一些甜蜜但終究令人悔恨的。 我們還會在床上做一些夢,像有個不甘心的人揹著你在亂翻人生的抽屜 翻完了也不恢復原狀就隨手又把亂七八糟的抽屜給關上了。 床也會見證很多我們脆弱的時刻。 有時只是太累,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, 懷疑把自己搞這麼累人生還剩什麼意義。 有時則是心碎、趴在床上哭。有時生了病, 和自己的身體吵架卻又沒辦法甩門一走了之。 床見到我們的時候,我們都這麼像小孩。
床會不會以為我們從出生以後 就從來沒有長大過,然後有一天就躺在床上,死掉了?7月18日 床上
肚臍眼。
親愛的寶寶,那是你的充電插座。
比起手機所需要的充電次數,我們的性能算很不錯了。7月27日 主持人休息室
亲爱的宝宝:
医院。
你抵达这里以后,第一个过夜的地方。 很多婴儿都会跟你一样,先在医院住一段日子。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谁就因此把医院当成了第一个家。 大家对医院都出奇的冷淡,没有听说哪个生产的女生偷偷在那张她分娩的床边刻下自己的名字;没有听说哪对情侣约会时带彼此去看自己出生的医院;没有听说谁把自己的病历张贴在征友的版面上;没有听说谁自己胸腔的X光片裱起来挂在房里。
我们这么多人在医院出生,但一点也不想把医院当成我们第一个家。我们有意无意地略过和医院有关的一切,觉得在人生的剧院里,医院应该永远被摆在“后台”。 我们会一辈子对医院保持警戒,每次进去都只想尽快离开,我们一点也不觉得亲切,也一点也没有回到儿时母校的感怀。 就这样保持冷淡,直到最后。是后,我们很多人又躺回医院的床上,但还是有几个人会固执地说:“让我回家,我要死在自己家里……” 我们既不肯承认医院是我们的第一个家,也不肯承认医院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家。 我们真别扭。宝宝,你会不会无聊?
7月30日 沙发的角角
亲爱的宝宝:
你在“那里面”待那么久,会不会无聊啊? 像鲨鱼的宝宝就比较不无聊,它们在妈妈的肚子里会互相吃掉、吃到只剩下最强壮的宝宝、独占最多的养分。 跟这么刺激的生活比起来,你可能宁愿一个人泡在里面无聊吧? 我们这边的人非常怕无聊。乖乖吃米太无聊了,把米爆成一朵一朵的爆米花还好一点;乖乖穿衣服也太无聊了,把衣服穿到穿了好像没有一样才好玩一点。 就这样,我们渐渐忘掉“必需品”的意思,因为它们一成不变,太无聊了。对于阳光、空气、水、我们正在让它们不要太无聊。洗澡水可以加浴盐、加花瓣,喝的水可以装进各种瓶子,取个有个性的名字。我们也在空气里加些我们觉得可爱的分子,香水啊精油啊什么的。有时候我们抽根烟,把自己的表情弄的迷蒙一点,好像刹那间就沧桑了一点点。如果有人开始卖可以帮空气染色的喷剂,应该也会卖的不错。 我们暂时还摸不到太阳,不然一定也会在上面打洞挖坑,弄个金字塔还是长城什么的。 我们多么准确把阳光空气水唤作“必需品”,然后把所有精神花在所有“非必需品”上面。 是不是我们早已默默察觉:我们人类对宇宙来说,也不是“必需”的,所以,就偷偷一脚把“必需”两个字,踹到一边凉快去了?
活着就活了,什么必需不必需的呀?学校和稀奇动物
8月9日 树底下
亲爱的宝宝:
学校,是大人很一厢情愿的想法,常常是根本什么都学不到的。 上学如果不对抗学校、不对抗老师、不恋爱、不失恋、不结交朋友和仇人、那,学校就只等于专收年轻人的停尸间吧。 我因为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另有可以自由活动的空间,就“唰”一声把这个空间和课本清楚地隔开来。 课本对我来说,只是恶意又肤浅的各种说法,让大人用来敷衍我们:“哎呀,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,想信我说的就对了。 因为警觉过了头,对抗的意识太强,竟然连课本上一些可以相信的事,也变得不屑一顾。比方说,哪里通到哪里应该搭哪一条铁路、交流电和直流电的差别,全部 当成只是应付这讨厌整人游戏的琐碎答案,游戏过关就唯恐来不及地一脚踹开。结果呢,也就成长为一个出奇缺乏常识的笨蛋。 而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,就任性的全靠自己摸过得来。 所谓学校,最后培养的是:斗志,这是很多学校唯一培养出来的东西。 宝宝,世界并不是战场,人生并不是战争,我们要这么多斗志干什么?
8月11日 泳池旁边
亲爱的宝宝:
因为你的关系,我重想了一遍我们到这个世界来的过程,我发现:没有任何线索,足以显示人生可以是快乐的。 你将以哭声通知大家你的出生。
你将以哭声通知大家你饿了,有任何危害到你存在的迹象出现,比方说,摔倒、火烫到、大狗对你凶、你都会用哭声来提醒别人帮你解除危险。
笑是派不上用场的。 这样的“警报装置”会一直设定到我们死,所以我们很容易烦心、忧愁。一整天十件顺心的事,都抵不过睡前收到一个小小的坏消息;被十个人赞美,抵不过一个路人骂你是猪。我们的快乐不持久、不坚固,相反的,我们的不快乐才是生存之道的关键。
住在山洞里的洞穴人,如果笑嘻嘻地陶醉在鸟语花香中,而不理未熄灭的灰烬冒出的黑烟,或者不理埋伏在洞口的毒蛇,那她和她的婴儿真的不容易活很久吧。 忧愁,是我们快乐的开关。而快乐呢,什么也不是。
原来,快乐是一场误会啊,是我们自己变出来的把戏啊。我们被设定是要烦心忧愁。而不是感觉快乐的喔。
宝宝,我们完全可以不信邪,你出生的时候,不大笑三声来破解一下吧。
如果他没说谎8月25日 沙发的角落
亲爱的宝宝:
有一个很迷人的歌手,连着上了我两个节目。 他上完第二个节目以后,还是和平常一样,笑着打完招呼就走了。节目制作人一方面为了礼貌,一方面也对他很着迷,特别一路陪他直到把他送上车去。 制作人送他上车后,回来告诉我一句话,是那位歌手托她转告我的: 他说,他上礼拜在你另外一个节目里,回答了你大概十几个问题,其中有一题的回答,他说了谎。 我听后愣了一下。倒不是因为我节目的来宾说谎。来宾说谎是常有的事,我们主持的是电视节目,又不是法庭。就算是法庭,也防不了说谎。 我愣了一下,是因为这还是头一次有来宾这么郑重地对我做“事后说明”。录完影当场马上做说明的很多,但事隔一星期才补上这么一句,真的从来没有过。 “有一题的答案他说谎?……”我困惑地看着我的制作人。 我工作时,每天最多可能要问出一两百个问题,这位歌手讲的是哪一题呢? 制作人看我困惑的样子,又补充了一句:他说,他这样讲,你就知道是哪件事了。 我一听,立刻恍然大悟,原来是“那一题”。 “那一题”,其实是我的主持搭档在跟他聊他感情生活时,随口问的,也只期望他随口答了就过去了。问答都很平淡,所以我没怎么记得,大概播出时也因为太平淡,根本就剪掉了。 现在他这样一提,我才发现,万一这一题他是照实回答,会有多么大的爆炸威力,以他现在走红的程度,要上多少天的报纸标题,要有多少人被牵连着追踪报道,要让多少迷恋他的人,好好的吃一惊? “那他又何必告诉我呢?”我苦笑了一下,但心里也觉得很温暖,能够得到他的信赖。 我的制作人急了,她这么迷恋他,现在只落得一头雾水:“赶快说啊,到底是什么事?” 我微笑着看她:“你知道邮差这工作为什么很寂寞吗?因为邮差永远都不会知道信里到底写了什么。”
寶寶,你要去聽現場演唱會
9月5日 好朋友的大房子裡
親愛的寶寶:
現場演唱會。 八個朋友,圍著大房子裡的大木頭桌,吃完肋排以後,開始說每個人去過的現場演唱會。 沒有人夠老得趕上披頭四,但有人竟然聽過鮑勃&迪倫的現場,大家讚嘆了一下。另外幾個人講起自己哭得最兇的演唱會,都不是很有名的。妮塔說起她 在紐約一個荒廢劇院裡聽的那場演唱,令她有感覺的不是主角,而是半途以神秘嘉賓身份現身的、當時一個剛從牢裡放出來、因為遺傳白化症,而披著滿頭白髮的年 輕女歌手。 芮塔則說起一個喜歡在整場演唱會上單腳站立、瘋狂吹笛的吹笛手。 “他們都只有名那幾年,後來就沒什麼人知道了,有名大概也不是太吸引他們的事吧。” 我參加過的演唱會,全場最多人的大概六萬人、最少的大概八十人。每次我都好感動、好高興。我喜歡看幾萬個人把手上噴火花的火花棒一個接一個地散布到全場 都是。我喜歡在場裡擠滿快讓人窒息的熱情的時候,抽空抬頭看天上的星星。我也喜歡在小酒館裡看有的人醉著有的人吻著,聽著自己也醉了的滿頭白髮的歌手,在 唱我怎麼聽都還是會流眼淚的歌。 寶寶,我為什麼一直對電視很有戒心,是因為電視老是讓你以為,你聽過那首歌了,但其實你沒聽過;老是讓你以為你看過那個人了,但其實你沒看過;老是讓你以為你知道災難與死亡了,但其實你不知道。 我每次在現場感動得要命的事,後來再透過電視看到的時候,根本感覺不出來是同一件事情。電視好像漁網,把有生命的都攔截在網子的那一邊,可這一邊流出來的,都只是水而已。 親愛的寶寶,將來如果有你喜歡的歌手,你要想辦法去聽他們的現場演唱會,去跟其他和你一樣喜歡他的人在一起。你不知道那個歌手會有名多久,你也不知道他會願意活多久。你只能趁他還在的時候,讓他變成你回憶的一部分。 有些人的生命沒有風景,是因為他只在別人造好的、最方便的水管裡流過來流過去。你不要理那些水管,你要真的流經一個又一個風景,你才會是一條河。
9月20日 床上
亲爱的宝宝:
旅行。 不是依赖出色的交通工具,而是依赖出色的旅行态度。 很多古时候的人,只是靠着脚走、靠船、靠骑驴子、坐牛车、去的也不是什么天涯海角,可是他们在施行中得到丰富的感受,而且,对世界有更多赞赏种喜爱。 他们的旅行没有娱乐节目,也没有什么逛街采购,没有导游照顾你,没有拍照录影留念。 他们只留下一些文字,让我们相信他们真的好好闻过树叶、听过鸟叫、好好看过映在大河里的月亮。 我旅行回来以后,有时候会不记得那个地方的月亮和气味,反而会记得一顿令人失望的晚餐,一样错过了没买到东西。 好差劲的旅行者啊。 我明明就是很喜欢这个世界的。
9月26日 夜车
亲爱的宝宝:
皱纹和斑点。 女人用尽全力对付的东西。 为什么要这么恶作剧呢?不能爽爽快快让人到了年纪就死掉。何必慢吞吞地拿这些皱纹、斑、白头发吓唬人啊?对谁有好处呢? 这件事,我最后相信了生物学家、基因学派的解释: “为了避免搞不清楚状况的雄性,把力气浪费在已经不能再生殖的雌性身上,所以要明确地把这些‘过剩’的雌性给标示出来,让雄性一眼看去就知道状况,赶紧转向去找没皱纹又没斑点的目标,才能有效率地繁殖后代。” 这话是有道理,所以我信了。 只是谁可以去跟“上面”说一声吗?说我们大部分时候已经不是为了繁殖而爱。我们有各式各样的爱,并不需要多事的皱纹斑点来警告我们。我们爱那个人的心、灵魂、才华、个性。我们爱的,不是那个人的繁殖能力。 这样,皱纹、斑点和白头发,可以功成身退了吗? 就让人美丽直到该死的那天,如何?
10月10日 电视台的角落
亲爱的宝宝:
我不喜欢节日。 我不喜欢别人规定我哪一天应该开心,又规定我那一天应该特别想念哪些人。
10月11日 电视机前
亲爱的宝宝:
过不了多久,你就会变成“小孩”了。 做小孩的乐趣之一,是可以犯错。做小孩的悲惨之一,是犯错会被处罚。 电视上又有一个明星做错事被逮到的消息。 明星啊,就是一直被宠着的一群小孩。做的全是小孩做的事,唱歌、跳舞、打打闹闹、说笑话、扮家家酒、演警察捉小偷、演新郎新娘、穿得漂漂亮亮同去玩、永远要吸引大人的注意、永远要让大人觉得人生撑下去是值得的、觉得还没到手的东西都值得伸手去抓抓看。 大人用很多很多钱、很多尖叫和赞美、宠溺这些小孩,小孩努力地逗大人开心,但也常常闹脾气、要糖吃、闹完脾气,又怕大人不再喜爱他们。 “永远长不大”是明星存在的意义,也是明星存在的方式。如果有明星愿意依照真实世界的法则、长大、负起责任、操心生活、终于变得鸡皮鹤发,那当然令人有点安慰,但恐怕更多的人会觉得残忍和扫兴吧。 明星犯的错,都是孩子气的错,说谎、打架、喝醉、乱搞、花离谱的钱买没用的东西,不顾做人的道理、闹个天翻地覆。 在这个很多事都熟到快发臭的世界,真的有人要明星也守规矩、变成熟吗? 还是,继续宠溺明星,让他们镇守在保持幼稚边界上?
10月18号 书架前
亲爱的宝宝:
有这么多人,为了看电影,而不得不与陌生的彼此,紧紧把身体靠在一起,默默的坐在黑暗中。 每次心中浮现这个景象,就只想把眼睛转开,不要面对。 看电影的辛酸,很少有人揭穿。 在电影的放映史上,有过这么一群笨蛋,千辛万苦的发明了白天在室外放映电影的方法, 因为他们坚持,很多人一起坐在黑暗中看电影,是不道德的事。 他们根本搞不清楚,走进电影院去的人,有多少人是为了那个电影。 然后有多少人是为了那个黑暗? 有多少人,是为了那个黑暗? 因为黑暗的庇护,看电影的人, 平常不敢放肆大笑的,放肆大笑了。 平常不敢放肆大哭的,放肆大哭了。 在人生里假装矜持的 假装有品味的 假装勇敢的 假装男人气女人气的, 俱都仰赖着黑暗的庇护,得到了两小时的假释。 不像在明亮的饭桌上吃晚饭时, 电视新闻一但播出了饥民在排队,就必须露出不忍心的表情; 一但播出了残暴的镇压,又必须露出谴责的神色; 连吃一顿饭,都不能很漠然的像有四个胃的牛那样静静吃完, 一切都只是为了同饭桌的亲爱家人,在明亮的灯光底下,会看见自己的脸哪。
然而,以这样的角度来看待电影院的黑暗,毕竟只能看见那个黑暗的表层罢了。 电影院的黑暗,庇护的不仅仅是我们道德上的羞耻。 电影院的黑暗,庇护的是我们人生的羞耻:我们的寂寞。
人生,是没有账本的
10月22日 客厅角落
亲爱的宝宝:
不要把活着的时候,都拿来还债。 也不要等着别人来还债。 所谓的“付出”,常常只是我们实现自己梦想的方式。也许在实现的过程中,别人因此而受益,但这不表示别人就欠了我们的。 同样的,我们如果受了益,也不表示我们就欠了别人的。 好好养育小孩,或者好好教学生,也都是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人生,所作的选择。 既然不能被说成是投资,也就不必有等着回收的心态。 凡是怀着“我在付出”的心情,或者怀着“我在还债”的心情,在这世界上生活下去的人,无疑都会不时兴起莫名其妙的感叹:“到底乐趣在哪里?”
没有活着的乐趣。 因为“欠债 还债”的关系,本来就是最乏味的关系,不是在两个箭头的这一边,就是在另一边,不然就是在中间,确实是一个很无聊的封闭路线,即使是从食道到直肠的路线,比起来也曲折有趣得多了。 只有活着但不知要干什么好的人,才会仿佛不会游泳的人抓住救生圈那样,把“我欠谁,谁欠我”当做是人生的理由吧。 你碰到那些常常困惑又生气的,就是这批“人生的记账员”了,他们当然会困惑会生气的,因为,人生的账,是没办法记的。 人生,是没有账本的。11月1日 电视台角落
亲爱的宝宝:
交换。 陌生和陌生人之间,最常产生关系的方法。 你帮我剪十次头发,可以换到一辆脚踏车。 我帮你除去花园里的害虫,可以换到去街角餐厅吃一星期的饭。 但是宝宝,交换很难是一直这么心平气和的。因为你提供的东西,别人不一定缺,而你想交换的那人,他想交换的对象可能是别人。 我们不能太高估我们剪头发或除害虫的能力。在不需要的人眼中,只是不相干的东西而已;
所以,我们不能太高估,我们的爱。 虽然我们常常觉得,那是我们仅有的了……
邪恶11月13日 饭店房间
亲爱的宝宝:
你过来以后,第一种最常看的东西,可能是日本做的卡通。 你会发现,日本卡通的主角,常常为了对抗坏人,很辛苦的变形、变身、修练、打死了再努力复活,只为了和坏人永无止境地战斗下去。 那些坏人当然也很辛苦,很费事的研发毁灭世界的科技、建立豪华到一定很贵的秘密基地、常常挨打、常常生气。 这些坏人图的是什么?通常是“统治地球”不然就是“统治宇宙”、“控制所有生命体”。 他们这份心愿是怎么来的,通常卡通里没有什么线索。而这些坏蛋的人格和见识,也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会“发愿”要统治地球的人物。 宝宝啊。编卡通故事的人,可能一开始就发现:邪恶,并不是一件无聊的事。如果持很高的兴趣去描绘邪恶,邪恶很可能会变得太有趣、太吸引人、太灿烂、甚至太有深度。 所以,不要探讨它,只要敷衍地交待一下坏蛋想干吗、点到为止才安全。 我们大都是对邪恶抱着很天真的态度长大的,直到有一天,我们触摸到真正的邪恶时,我们会好好的大吃一惊。
你所在乎的,其实只是那几个人
11月27日后台
亲爱的宝宝:
我的艺术家朋友想以自己的方式被人记得,而我的快乐是有人喜欢我。一定要比较的话,我应该比他容易快乐吧。因为做电视的我比较像杂货店的店员,每天都结 账。而他可能要等店都已经不在了,依赖某个他也不知道在哪里的人,来替他结账,就算他赚的比我多百倍,他恐怕也无从知道了。
“那,你要被多少人喜欢,才够呢?永远都会有人比你得到更多人喜欢的。”他说。 “我知道的,一个人可以被喜欢的量,恐怕是永无止境。只是,一个人能够‘感受’到的、被喜欢的量,是有限的。”我说。 我在这件事上,相信这个世界的人,和与自己的小部落共居的穴居人,并没有两样。 大概就是你真正在乎的那几个人、那两个人、那一个人,能够改变这世界对你的意义吧。 如果那几个人喜欢你、重视你,那其他的几万人、几百万人,他们喜不喜欢你,就是有关系的事。 但如果你身边的那几个人、那一个人,改变心意不喜欢你了。那其他的几万人、几百万人都会化成稀薄的空气,也许够你维持淡淡的呼吸,但你很容易就忽略这空气的存在了。 地球上出现过的大明星、教主、英雄,都一样,能够动摇他们根本的存在的,或巩固他们根本的存在的,恐怕还是那么几个人。 但愿我这样的相信是成立的。要不然,虚荣就是真理了,贪婪就是生存之道了。还没准备就开始的人生
1月23日 夜车上
亲爱的宝宝:
几乎所有人,都是在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,就开始我们的人生了。 很奇妙吧?吞感冒药前多少会先看一下服药需知,去外国旅行前多少会先看一眼地图的我们,会这么莽撞地就开始“活”了。 我们哭了,才知道这就是伤心;我们跌倒,才知道这就是痛;我们爱了,才知道这就是爱。 会因为这样,就需要一本“导游手册”吗?或者,为所有像你这样的宝宝们,先举办一场“行前说明会”? 我看是不必了,因为人生之所以值得活,就是因为人生是无法解说的。 如果有人坚持要为你解说人生,坚持他握有惟一的“正确答案”,宝宝,你听听就好,不要太当真。你也知道,他们自己的日子不一定过得很好,他们必须以“指导员”的身份活,才活得比较有把握。 你的人生就是你的,你感觉到风时,风才在吹;你把宇宙放在你的心里,宇宙才存在。其他的、别人替你说的、别人替你相信的、别人替你承认的,你也许要背负,但时候到了,你也可以放下。 宝宝啊,这些因为你而写的东西,常常出现问题,原因很简单:我不确定的事很多,何况我也不想确定那些事。 我只是比你早到而已,我也会比你早走。我趁着比你早到的这些时间,提醒你一些人生不宜错过的事,以及另一些,最好是错过的事。 因为和你说话,我才有机会常常回想我最初的状态,你让我记起了许多我已经忘记很久的事啊,亲爱的宝宝。
还有。
亲爱的宝宝,你有一个聪明的妈妈!